第(1/3)页 在柳闻莺面前,他强撑许久的硬气松散不少。 就连低哑嗓音里掺了些颓然都未察觉,像是终于卸去所有伪装,吐露出心底的憋屈。 “……其实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。” 柳闻莺呼吸顿了顿。 烛火在他眼底跳跃,映出深不见底的迷茫与自厌。 “大哥在刑部手段雷霆,连陛下都赞他明察秋毫。” “二哥在吏部,对任何人都好说话的模样,可谁都清楚他手里捏着多少人的前程。只有我……” 喉结滚了滚,声音变小,像怕被听见。 “只有我在工部观政,连一点事都摆不平,父亲说得对,我冲动,任性,不堪大用。” 他闭上眼,长密的睫毛微微颤动,如同濒死的蝶翼。 “我永远……做不了他们眼里的良才。” 病骨单薄,连声音都轻得飘在风里,轻飘飘的落在柳闻莺心上。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没有人生来是无用的。” “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于淮北则为枳。同样的种子,生在淮南是甘甜的橘子,生在淮北却成了酸涩的枳。” “三爷心热纯粹,眼里揉不得沙,偏喜实事不爱虚与委蛇。 朝堂的繁文缛节、勾心斗角,或许本就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,何来你无用之说?” 裴曜钧愕然睁开眼,眼里的迷雾散了些。 她竟……这样看他? 将他的执拗视作赤诚,不成器视作未遇其路。 胸口起伏,热气从烧红的颊边漫到眼眶。 他偏过头,想将热意压回去,却终究没忍住。 一滴泪沿着高热微红的眼尾滑下,落到枕畔,悄无声息地洇开。 他慌忙抬手去抹,指背却被又一滴热泪溅湿,便再遮不住了。 水意越聚越多,把睫羽压得湿透。 像黑蝶被雨沾翅,沉重得再也飞不起。 紧接着,第三滴,第四滴…… 怎么擦都擦不去,他索性用手挡住眼眉。 “别、别多想,我才没哭,就是烧得厉害,火气上涌才会流泪的,跟别的没关系……” 柳闻莺静静看着他,没有揭穿。 她“嗯”了声,像是在哄孩子。 “我知道,是发烧烧的,跟别的没关系。” 心里却想:我听你胡诌。 “那你要不要靠着缓缓?”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,温声提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