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几秒钟后,两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轰炸机,像两只巨大的铁乌鸦,从东面的云层中钻了出来,几乎是贴着树梢的高度,朝着这条挤满了人的公路,俯冲下来! 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 机头下方的机枪率先开火,炽热的弹链像死神的鞭子,狠狠抽在公路上!刹那间,人仰马翻!奔跑的人群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,鲜血和破碎的肢体四处飞溅!牛车被击中,木屑和货物炸开! “组织对空射击!”我趴在水沟里,对着不远处的陈启明和几个机枪手大吼。 几挺轻重机枪被匆匆架起,朝着天空喷吐火舌。但我们缺乏有效的防空武器,子弹打在飞机厚重的装甲上,只能溅起零星的火花,根本无法构成实质威胁。 两架轰炸机显然也注意到了地面的零星抵抗,它们傲慢地拉高,然后再次俯冲! 这次,投下的是炸弹! “呜——轰!!!轰隆——!!!” 黑红色的火球在公路上、在两侧的田野里接连爆开!巨大的气浪裹挟着泥土、碎石、残肢断臂和惨叫,向四周疯狂席卷!浓烟和尘土瞬间遮蔽了视线。 我感觉身下的地面在剧烈震动,耳朵里嗡嗡作响,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。岩吞在我身下瑟瑟发抖,紧紧闭着眼睛。 爆炸声短暂停歇,只有人们濒死的哀嚎和痛苦的呻吟,在硝烟中此起彼伏。 我抬起头,抹了把脸上的泥土,看向公路。 刚才还拥挤不堪的道路,此刻已是一片死亡之地。巨大的弹坑冒着黑烟,残缺不全的尸体随处可见,鲜血染红了泥土。幸存的平民如同惊弓之鸟,在烟雾和废墟间哭喊着寻找亲人,或者如同行尸走肉般继续机械地向后爬行、挪动。 我们的队伍也有伤亡。不远处,几个荣誉一师的士兵倒在血泊里,医护兵正连滚爬爬地冲过去。 而那两架日机,在空中耀武扬威地盘旋了半圈,似乎对造成的屠杀很满意,然后才晃晃翅膀,朝着来的方向飞走了。引擎声渐渐远去,只剩下地面无尽的痛苦和死亡。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,腿有些发软。岩吞也跟着爬起来,小脸惨白,紧紧抓着我的衣角。 陈启明、陆佳琪他们从各自的隐蔽处跑过来,人人灰头土脸,有的带着伤。 “伤亡怎么样?”我哑着嗓子问。 “初步看,咱们的人……死了七八个,伤了十几个。”陆佳琪脸色铁青,“老百姓……太多了,没法统计。” 我望向那条被血与火蹂躏过的公路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这就是战争,最赤裸、最残忍的一面。它不分军人平民,吞噬一切。 道路,暂时被清理出来了——用最残酷的方式。 “清理道路,抢救伤员,先救咱们的人,缅甸的这些老百姓顺手的搭一把,不顺手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!”我咬着牙下令,“部队,快速通过!目标不变——乔克巴当!” 我们必须更快!更快地拿到补给,更快地投入战斗。只有把鬼子打疼了,打跑了,这样的惨剧,才会少一些。 队伍再次动起来,沉默地、快速地穿过这片刚刚被死亡洗礼的土地。士兵们低着头,不忍看路边的惨状,只有脚步声,沉重地敲打着被血浸透的泥土。 第(3/3)页